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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跃仑律师 谭跃仑律师,华律网2017-2018年度先进律师,找法网2018年度先锋律师,上海政法学院法学硕士,具有深厚的法学理论素养,曾获得2016年衢州律师实务理论研讨会优秀奖,联系电话:15000608923(微信同...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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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姓名:谭跃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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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我国反家暴立法草案的不足及其完善

摘要:家庭暴力是一个全球性的社会问题,在世界各国,家庭暴力都十分常见,并且已经不仅仅是女性会遭到家庭暴力,一些男性、老年人和未成年人也经常遭到家暴。据资料统计显示在被调查的公众中,有16%的女性承认被配偶打过,14.4%的男性承认打过自己的配偶。每年约40万个解体的家庭中,25%缘于家庭暴力。特别是在离异者中,暴力事件比例则高达47.1%。据资料统计,目前,全国2.7亿个家庭中;遭受过家庭暴力的妇女已高达30%。经过社会各界的不断努力,在2011年,我国人大常委会将反家暴立法纳入预备立法项目,在2014年11月25日国务院法制办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在反家暴进程上迈出了历史性的一大步,这份草案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但也有一些不足之处,需要进一步完善。

关键词:反家暴草案  人身保护令  立法完善

一、家庭暴力的界定

(一)家庭暴力的概念

1.施暴形式

根据有关国际公约、国外立法例以及被普遍认可的学界理论研究成果,家庭暴力包括身体暴力、性暴力、精神暴力和经济控制四种类型。身体暴力是加害人通过殴打或捆绑受害人、或限制受害人人身自由等使受害人产生恐惧的行为;性暴力是加害人强迫受害人以其感到屈辱、恐惧、抵触的方式接受性行为,或残害受害人性器官等性侵犯行为;精神暴力是加害人以侮辱、谩骂、或者不予理睬、不给治病、不肯离婚等手段对受害人进行精神折磨,使受害人产生屈辱、恐惧、无价值感等作为或不作为行为;经济控制是加害人通过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收支状况的严格控制,  摧毁受害人自尊心、自信心和自我价值感, 以达到控制受害人的目的。[1]根据对家庭暴力的界定,家庭暴力的施暴形式为身体暴力、性暴力、精神暴力。关于经济暴力,从国际公约对经济暴力的定义来看,经济暴力是“加害人通过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收支状况的严格控制,摧毁受害人自尊心、自信心和自我价值感……”这样来看经济暴力应当属于精神暴力的范畴,没有必要单独拉出来作为一个家庭暴力的施暴形式。

2.对象范围

家庭暴力是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一种暴力,那顾名思义家庭暴力的对象就是家庭中的各种成员。那家庭是什么呢?从功能来说,家庭是儿童社会化,供养老人,性满足,经济合作的人类亲密关系的基本单位。从关系来说,家庭是由具有婚姻、血缘和收养关系的人们长期居住的共同群体。毋庸置疑,夫妻之间、父母与子女之间发生的暴力都属于家庭暴力。那么非夫妻的同居成员之间、已经离婚曾经的配偶之间表面上看并不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家庭成员,他们之间发生的暴力行为是否属于家庭暴力呢?下文将会对此问题进行讨论。  

3.暴力程度

家庭暴力的构成是否需要“造成一定伤害结果”?国内有学者认为家庭暴力构成要件中的行为要件应是一定程度以上的殴打伤害,对手段、情节、后果均有程度上的要求,在行为次数上应是多次的或持续的,也即殴打程度达到轻伤以上才可认定为家庭暴力。但这样就使得有些人会钻法律的空子,对受害人实施多次的轻伤以下的殴打,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无论殴打程度有没有达到轻伤以上,只要多次的持续的对受害人进行殴打,都会对受害人的心灵造成伤害。再者,如果殴打程度达到轻伤以上就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了,因此,家庭暴力应当包括多次殴打的行为。

综上,本文将家庭暴力界定为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或视为家庭成员之间的,以殴打、捆绑、禁闭、残害或者其它手段对家庭成员从身体、精神、性等方面进行伤害和摧残的行为。建议在立法时对家庭暴力的界定采用概括式与列举式的方法,如家庭暴力是家庭成员之间侵害身体、性或精神的下列行为:(1)以殴打、捆绑、伤害等手段侵害家庭成员的;(2)非法剥夺或限制家庭成员的人身自由的;(3)遗弃或严重忽视年幼、年老、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家庭成员的;(4)对未成年人实施性侵害的;(5)违背配偶意愿实施性侵害的;(6)胁迫、恐吓、跟踪、骚扰家庭成员的;(7)以侮辱、诽谤、宣扬隐私等方式造成家庭成员精神损害的;(8)以其他手段侵害家庭成员身体、性或精神的。

(二)家庭暴力的特征

1.对象亲密性

家庭暴力是发生在亲密关系间的不法侵害行为。大多数情况下家暴双方有着共同生活、共同财产以及感情基础,受害者对施暴者存在较强的精神及物质依赖,加之在生理上、经济上通常处于弱势,所以容易成为施暴的直接对象,而又因为家庭暴力发生在亲密关系间,因此受害者受到的精神伤害就比在普通侵害中受到的伤害要大得多。  

2.力量的差异性

在家庭暴力中,施暴人往往在力量上要强出受害人许多。Fiknelhor   认为,“暴力倾向存在于最大力量差别的关系中,一种情形是拥有最多权力或资源的人有能力把他们的愿望强加给家庭其他成员,权力的差异允许男性在缺少力量的女性身上实施武力;另一种情形是,当一个人缺乏权力或控制力时,他有很大可能通过暴力手段来行使权力或加以控制,这一点特别表现在丈夫虐待妻子上。”[2]

3.施暴的隐蔽性

家庭暴力发生在家庭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内,外人一般无法察觉。更由于大多数的人的传统观念都认为家庭暴力属于家庭内部的私事,而不愿意告诉别人或者向公权力机关求助。也正因为家庭暴力这种施暴的隐蔽性,使得家庭暴力这种行为非常的难以防止和管制,在举证方面也相当的困难。


4.行为的多发性

暴力行为往往是持续的或经常性的,施暴者一般不会主动停止暴力。家暴的隐蔽性也是导致多发性的因素。由于绝大多数受暴妇女不愿曝光暴力行为,加之家庭暴力的发生没有得到有效的干预,使得施暴者几乎不受任何威慑,其也就逐渐形成使用暴力的习惯。有调查显示,有  86.7%的受害女性面对家暴开始采取的态度就是隐忍。以犯罪终结家庭暴力的受害妇女,起初在遭受家庭暴力后,其合法权益受到有关机关保护的仅占  0.6%,有 43.9%的妇女甚至不知道在遭受虐待后可以走法律途径。[3]如此纵容了男性的家庭暴力行为,导致家庭暴力反复出现并逐渐升级。

(三)家庭暴力的成因

1.历史原因

(1)国家本位主义的驭民政策使然

中国古代典型的宗法社会和等级制度严重影响着国家的建构,最独特的表现就是家国同构现象。在宗法等级制度下,家是社会最基本的生产和生活单位,统治者十分重视家族内部关系,意在维护家长族长的支配地位与世袭特权的伦理原则,并将其视为国家政治和法律制度的出发点。[4]家族内部家长的意志独大,就会导致家法威严的后果。因此如果在家里,家长独大的话,家长就拥有绝对的权威和支配地位,可以随意的行家法,这种思想观念一直存留与我们的一些思想当中,是家庭暴力的成因之一。

(2)等级森严的宗法制度使然

中国古代社会是一个宗法社会,以血缘、家族为基础的人伦尊卑等级的秩序。礼教中的三纲五常是宗法等级的理论基础,“夫为妻纲”是在家庭内部关系中,维护男子的重要地位而赋予家族内丈夫的一种特权。在专制的宗法家庭中,丈夫始终占据绝对的权威地位,妻子只是从属性的,在家庭内没有独立的人格,沦为丈夫的附属品。[5]“父为子纲”是强调父亲的绝对权威,注重长幼有序,提倡孝亲。这也是导致家庭暴力的一个重要原因。

2.社会原因

(1)妇女地位存在着事实上的不平等

劳动社会化程度不高、生育风险还基本上由女性自身承担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使女性处于下岗、失业率高,再就业难的境地。据统计,截止今年9月,我省城镇登记失业女性12.95万人,占总数的48.6%,而在岗上的女性,多数仍处于从事繁重面临简单劳动行列之中,从调查情况看,97%家庭中,女性的收入低于男性,男女两性实际收入确实还存在一定差距,与男性相比,女性仍属于低收入群体。在农村,特别是边远贫困地区的妇女,大部分妇女还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和家庭经济支配权,这就造成了其在经济上过于信赖丈夫的事实,一些女性甚至被丈夫视为生活上累赘,常因向丈夫索要生活费遭到家庭暴力。

(2)社会上认为“家庭暴力是家务事”的观念根深蒂固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家庭内部的事情就是家事,因此大多数人都认为家庭暴力属于家庭事务的范畴,在暴力行为发生在家庭这个比较特殊封闭的领域,公权力的介入就变得很困难,这也使得家庭暴力在一定程度上得不到管制而变得更加猖獗起来。

二、我国反家暴立法的现状考察

(一)反家暴立法草案出台之前我国的立法情况

我国关于家庭暴力的研究源于20世纪90年代,在反家暴立法草案出台之前我国关于规制家庭暴力的法律都比较分散,存在于各个单行法中,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民法通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当中。在妇女权益保护法中,第四十六条规定了:“禁止对妇女实施家庭暴力。国家采取措施,预防和制止家庭暴力。公安、民政、司法行政等部门以及城乡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社会团体,应当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预防和制止家庭暴力,依法为受害妇女提供救助。”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禁止虐待、遗弃未成年人,禁止溺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不得歧视女性未成年人或者有残疾的未成年人。”婚姻法中在第一章的总则的第三条也提到了禁止家庭暴力。从列举的这些法律中,我们可以看出在反家暴立法草案出台之前,分散在各个单行法中关于家庭暴力的立法都是非常原则性的立法,很笼统,缺乏可操作性,因此在实际当中并没有起到很好地规制家庭暴力的作用,在这种情况背景下制定单独的反家暴法的呼声越来越高。

(二)反家暴立法草案中的制度创新

反家庭暴力法草案向全社会公布,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历史进步,是我国反家暴立法史上的里程碑。这份草案中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制度创新,具体如下:

1.建立家庭暴力发现和报案制度

反家暴草案第十三条规定:“家庭暴力受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以向加害人或者受害人所在单位、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妇女联合会等有关组织投诉和求助。有关单位、组织接到家庭暴力投诉和求助后,应当及时劝阻、调解,对加害人进行批评教育。家庭暴力受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也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家庭暴力行为,任何组织和公民有权劝阻、制止,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不仅如此,草案第十四条还规定了救助管理机构、社会福利机构、中小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在工作中发现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因年老、残疾、重病等原因无法报案的人遭受家庭暴力的,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全面的报案制度,尤其是规定部分机构的报案义务。

2.设置公安机关告诫制度

这份反家暴草案构建了反家暴的制度体系,虽然建立了社会服务机制,多渠道化解家庭矛盾以减少家庭暴力的发生,但是在预防处置家庭暴力工作上,主要执行机关仍然是公安机关。而此次设置公安机关告诫制度也是草案中的一大亮点,草案规定公安机关接到家庭暴力报案后应当立即出警,根据情况采取相应措施。同时,对严重家庭暴力加害人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刑事处罚;对轻微家庭暴力,尚未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犯罪的加害人,公安机关可以书面告诫其不得再次实施家庭暴力,并将告诫书抄送有关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妇女联合会,以便督促加害人改正。公安机关在普通人眼中还是有很大威慑力的,公安机关出具告诫书对防治家庭暴力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3.完善受害人救助制度

受害人救助制度是反家庭暴力法中的一个关键,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家庭和睦是社会和谐稳定的基石。家庭暴力危害受害人的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也影响社会的安全和稳定。此次草案完善了受害人救助制度,草案第十七、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及时救治家庭暴力受害人,做好诊疗记录。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应当建立或者指定庇护场所,为遭受家庭暴力暂时不能回家的受害人提供应急庇护和短期生活救助。”不仅如此,草案还规定了法律援助以及各类费用减免的制度。

4.健全人民法院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制度

这次出台的反家暴草案设立了专章关于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内容,首先,草案规定了人身安全保护裁定适用的范围,即适用于离婚、赡养、抚养、收养、继承等民事案件,其次申请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主体可以是家庭暴力的受害人,在受害人无法申请的时候,受害人的法定代理人或近亲属可以代为申请。除此之外,还规定了家庭暴力受害人在提起诉讼前,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裁定,但受害人在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后30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裁定。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管辖法院应当是受害人、加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并且在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应当在48小时内做出人身安全保护裁定。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内容应当包括以下一项或多项内容:即禁止加害人对受害人再次加害;责令加害人迁出受害人住所;禁止加害人接近受害人;禁止加害人对受害人住所及其他共同所有的不动产进行处分。

(三)我国反家暴草案中的不足之处

1.关于家庭暴力的界定的缺陷

立法过程中的一个争议在于,未婚同居发生家庭暴力是否算“家暴”?在国务院法制办关于草案的说明中,对此予以明确,即“至于有恋爱、同居、前配偶等关系人员之间发生的暴力行为,与一般社会成员之间发生的暴力行为没有实质区别,则由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等法律调整。”关于家庭暴力的界定,草案中也给出了明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实施的身体、精神等方面的侵害。本法所称家庭成员,包括配偶、父母、子女以及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具有家庭寄养关系的人员之间的暴力行为,视为家庭暴力。”笔者认为草案界定的家庭暴力的范围可以适当扩大一些,解决一些司法实践中会发生的问题。

2.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制度中的不足

人身保护令制度源自中世纪的英国。远在公元十二世纪亨利二世为英格兰王时便有签发类似效用的法庭手令。据英国前首相邱吉尔所述,亨利二世给予人民接受皇室裁判的机会。倘若有人被贵族法庭所拘押,英王可以向贵族发出手令,将受押者交予皇室法庭,受英王的审判。将人身保护令制度运用到家庭暴力中,遭受家庭暴力或正面临家庭暴力的当事人可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由法院发出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施暴者与受害者在一定时空内接触。

早在2008  年 3  月,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发布了《涉及家庭暴力婚姻案件审理指南》(以下简称《指南》),该《指南》初步规定了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制度。随后,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选取了  9 家基层法院试点推行人身保护令,将指南作为审理相关案件的重要参考。[6]据统计,指南出台以来人身保护令的申请,各地的数量并不均衡,但从保护令的实施来看,截至 2010 年 10 月,全国各试点法院发出的民事保护令超过 100 个,其中只有两例违反情况发生,自动履行率高达 98%以上。[7]由此可见,法院签发的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对于家庭暴力加害人有着非常强的威慑力。从保护令的实施效果来看,民事保护令的发出对于制止家庭暴力,挽救婚姻危机,促进家庭关系和谐起到了重要作用。凡是收到民事保护令的家庭,绝大多数都是男方承认错误并保证决不再动手后女方撤诉的,或者是经法官调解后和好的,只有少数是女方坚决要求离婚而经法官调离或判离的。可见,民事保护令的作用是使夫妻关系趋向和谐,家庭走向稳定,而不是象人们之前所担心的“影响夫妻感情、导致婚姻破裂或解体”。

此次立法草案建立了一套比较完整的人身保护令体系,但其中仍然不乏不足之处。最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人身安全保护裁定需要与诉讼结合,提起诉讼之后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裁定,或者在提起诉讼之前申请人身安全保护裁定,30日之内必须提起诉讼,如不提起诉讼将撤销人身安全保护裁定。这样看来,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制度与我国新民诉法中确立的行为保全制度基本相同,那如此一来,这个制度还有什么单独设立的必要呢?这也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3.草案中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力度不够

未成年人是缺乏自我保护能力的特殊个体,其与成年人——包括老年人、残疾人、重病患者有着本质区别。尽管征求意见稿中明确规定对遭受家庭暴力侵害的未成年人予以特殊保护原则,但并未对未成年人在家庭暴力侵害中特殊性予以必要的关注。但征求意见稿虽然重申了民法通则与未成年人保护法有关剥夺与转移监护权的规定,但并没有解决剥夺监护权条款之所以成为沉睡法条的原因,即明确有关单位和人员是谁,相反却细化了被剥夺监护权的父母可以在三个月后申请恢复监护权。这种对儿童权益意识的缺乏与成年人本位立场,令人遗憾。

三、我国反家暴立法草案的完善

随着反家暴立法草案的出台,反家庭暴力这一议题又一次成为了社会讨论的热点,层出不穷的家庭暴力事件使得制定专门的反家庭暴力法刻不容缓。这次的草案,抓住了反家庭暴力的关键环节,建立了反家庭暴力的工作机制。如预防、处置、受害人的人身保护等,而且各部分间逻辑清晰、表述通俗易懂,容易被反家暴工作者和社会公众所掌握。除这些优点以外,还存在一些不足,就前文中提到的不足之处,下面笔者将一一提出完善建议。

(一)完善家庭暴力的界定

1.施暴形式

在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涉及家庭暴力婚姻案件审理指南》中,将家庭暴力定义为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主要是夫妻之间,一方通过暴力或胁迫、侮辱、经济控制等手段实施侵害另一方的身体、性、精神等方面的人身权利,以达到控制另一方的目的的行为。草案中关于家庭暴力施暴形式的规定只涉及了身体、精神等方面的侵害。相比之下,草案没有涉及关于性暴力和经济控制是落后于国际社会对于家庭暴力的认识。前文笔者认为经济控制是加害人通过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收支状况的严格控制,摧毁受害人自尊心、自信心和自我价值感,应当属于精神暴力的范畴,但性暴力是从身体、精神两方面来伤害受害人,形式特殊,而且性暴力还可以涉及到婚内强奸的认定,应当作为一个施暴形式单列出来。

2.对象范围

家暴主体范围的界定,在不少学者看来目前尚存争议。出于对实践的考虑,如果同居关系与前配偶、前伴侣之间的暴力不属于家庭暴力,会使得很多暴力受害者无法可依。毕竟同居关系、恋爱关系和前配偶之间的关系仍然是属于亲密关系的范畴,与一般社会成员是有一定区别的,通常具有或曾经具有亲密关系的人之间不会有戒备心理。再者在司法实践中,通常公安机关在遇到由于感情问题引起的纠纷,而并没有引起特别严重后果时会建议私了,不会过多干涉,这就使得很多受到骚扰的当事人孤立无援,无法得到公力救济。因此,我认为在恋爱关系、同居关系、扶养关系、委托监护和曾经有过配偶关系之间发生的暴力应视为家庭暴力。

(二)完善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制度

1.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应当独立

目前的《征求意见稿》中还是把人身安全保护裁定作为一个依附于其他诉讼的情形之所以这么规定,还是没有摆脱民事诉讼法诉讼保全的那个思路,实际上这是两回事,保全措施是保证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而人身安全保护裁定重点则在于保护受害人的人身安全,两者性质上完全不同,所以应该把它作为一个独立的案由。最好的应该是,即便不起诉,但如果你遇到了家庭暴力、人身安全有危险的时候,照样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因为,普通的行为保全旨在保障诉讼的顺利进行,而人身安全保护裁定涉及宪法所保护的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等人身权利。人身权应当获得更有效的法律保护。

2.确立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执行机关

在草案中,对于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执行机关没有明确规定,执行部分是人身安全保护裁定最重要的部分,如果执行不力,裁定就形同虚设,再者人身安全保护裁定中所包含的四项内容也需要执行机关的监督。类似的问题在草案中还有出现,因此缺乏可操作性也是一大缺陷。建议规定法院为执行机关,公安机关辅助执行。  

3.人身保护令的在申请问题

草案第三十四条规定:“人身安全保护裁定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个月至6个月。人身安全保护裁定有效期内,申请人、受害人或者加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定。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到期后,申请人可以向人民法院再次申请裁定。”

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申请人或受害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定后还能否再次向人民法院申请裁定,如果能,有否期限限制?当中也不能避免有人进行恶意申请裁定,建议规定申请人或受害人在申请撤销裁定之后三个月后才能再次申请裁定。恶意申请裁定的,按照民事诉讼法中恶意诉讼的规定处理。

(三)完善关于未成年人的保护

1.保护未成年人应让社会认识先行

家暴的受害主要对象是女性,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忽视了另一群受伤害更深的家庭成员——孩子,甚至于在今天“棍棒教育”仍然不被认为是家庭暴力,反而被不少人当做传统文化中教育孩子的有效手段而加以继承,体罚式教育在不少家庭里几乎是司空见惯的事。首要责任应是去除整个社会的传统文化糟粕,消除棍棒教育思维。

2.完善监护权转移制度

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有很多种因素,缺少监护支持与监督是重要原因。虽然征求意见稿中对儿童的特殊、优先保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现,对监护权的撤销也作了具体规定,但如果在监护权上受暴儿童父母双方都不适格(比如都是施暴人或都没有监护能力),或是受暴儿童没有其他监护人,此时又该如何对未成年人提供保护呢?  应在反家暴法中细化民法通则和未成年人保护法所规定的剥夺和转移监护权的条款,尤其是要明确提起剥夺监护之诉的所谓“有关单位和人员”的具体范围。

3.设专章对未成年人予以特殊保护

建议将草案中关于未成年人的保护的法条都放入未成年人保护专章当中,借鉴国外儿童保护官的设置,并吸收司法实践的探索经验,明确规定观护人这一专门的未成年人保护人员。由其具体监督父母监护权的行使,及时制止父母针对未成年人的家庭暴力,及申请人身保护令、护送至临时庇护所、评估父母监护能力与资质、衔接受害未成年人重返家庭环境。

结 语

家庭暴力反映了人性之恶、家庭之痛、社会之患、文明之殇,家庭暴力集中反映了人性的丑恶、邪恶和罪恶,造成了家庭难以弥合的彻心之痛,是社会的重大隐患和祸患,也是对家庭成员人权的严重侵犯和人类文明的极端反动,所以,家庭暴力不是个人私事,不是一般的家务纠纷,而是一种社会公害。家庭暴力的存在不是个别的,它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具有普遍性的社会公害,一方面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同时也需要立法来加以解决。反家庭暴力法草案公开征求意见,是中国法律界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对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进程,对于保障家庭中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保障人权具有重要意义。当然草案仍是比较粗糙的规定,还需要社会各界的精雕细琢才能更好的实现立法目的。   


[1] 高凤仙.家庭暴力防治法规专论.台湾:五南图书出版有限公司出版社.2000 年版

[2] 雷金星:《家庭暴力问题的社会学探因》,《哈尔滨学报》,2005 年 2 月,第 26 卷第 2 期,第 57 页

[3] 统计数据来源于云南民族大学法学院教授王俊对云南某女子监狱有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的暴力型罪犯共 223人的调查,参见http://zqb.cyol.com/html/2011-08/25/nw.D110000zgqnb_20110825_5-03.htm

[4] 杨兴培:《反思与批评——中国刑法的理论与实践》,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7页。

[5] 杨兴培:《反思与批评——中国刑法的理论与实践》,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6页。

[6] 宋炳华:《论家庭暴力防治中之民事保护令制度》,中华女子学院学报.2008 年版.

[7] 贾云飞:《反家庭暴力立法中民事保护令制度的引进与完善》,载《河北工业大学学报》2012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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